搖滾夢土,青春的海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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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A verbal art like poetry is reflective, it stops to think. Music is immediate, it goes on to become.】-----W.H.Aud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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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「五色狂潮」談選舉與音樂

□覺醒吧!讓理想發光
「五色狂潮」以紅、藍、白、橙、綠五種顏色,區隔出五種不同的屬性,紅色以古巴革命代表人物Che Guevara(切‧格瓦拉)為象徵;藍色是搖滾精神代表人物英國Beatles樂團靈魂人物John Lennon(約翰藍儂);白色是1979年獲諾貝爾和平獎的Mother Teresa(泰瑞莎修女);橙代表物理學大師Albert Einstein(愛因斯坦);綠色象徵人物為台灣民主鬥士盧修一。

羅文嘉在記者會中說,Che Guevara代表改革與革新,名言是「革命永垂不朽」;John Lennon是自由與和平的代表性人物,他說過「如果不能改變這世界,就改變自己吧。」Mother Teresa象徵人道與奉獻精神,奉「心懷大愛做小事」為圭臬;Albert Einstein代表創意與夢想,他說「想像力比知識更重要」;已故立委盧修一則是理想與實踐的精神代表,曾義憤地指出:「如果知識份子不站出來,那麼知識份子的尊嚴要往哪裡擺?」

搭配演出的包括胡德夫、巴奈、王宏恩、謝宇威、林生祥、蕭煌奇、董事長、濁水溪公社、大支、1976、糖果酒、XL、TIZZY BAC、SO WHAT、亥兒、拷秋勤等等,都是國內創作型樂團、歌手,同時作品常關心台灣政治與社會議題;胡德夫、濁水溪公社和前交工樂團主唱林生祥,也經常參與台灣各項社會運動,與「覺醒吧!讓理想發光」的活動精神相符。

這是近年選舉造勢活動的突破之舉,企圖以理想精神重新感動麻木的選民,以搖滾的熱血喚醒對選舉冷漠的年輕選民。在口水戰和亂開支票氾濫的選戰中,「五色狂潮」所標舉的理想色彩,令人動容。今天的社會最缺乏的,不就是理想、奉獻、奮進嗎?當政客們以揭弊為能事時,我們還需要能更多建構美好藍圖,並且有能力踏實前進的行動派!

□音樂與政治的關係
選舉造勢,找歌手樂團演出早已司空見慣。有的選擇自己的政治偏好站台;有的只要酬勞合意,管它藍綠一照單全收;有的全都拒絕,避免被媒體戴帽子。這沒有絕對的對與錯,而在於歌手樂團各自選擇的音樂價值觀,有些只想照顧市場,以現實利益為先,也有的願為政治使命,不顧後果,撩下去!流行歌曲原來就有逃避現實,又趨附現實的雙面性,同時又有張揚理想,抗拒流俗的一面,像湍流中的獨木舟,是隨波逐流?向哪一岸靠?是翻覆溺水或力爭上游?都有可能。

「音樂的歸音樂,政治的歸政治」,是的,誰都不希望歌曲泛政治化。但現在不同了,台灣是滿地「政治」,一到選舉,流行歌曲和歌手、藝人都逃不了!美國大選時,還不是一票擁民主黨的歌手站出來吐臭布希,嘻哈巨星Eminem(阿姆)、美國東海岸馬里蘭州的五人龐克樂團Good Charlotte直接幹譙布希;如同Madonna(瑪丹娜)的《American Life》的反戰訴求,就更多!從John Lennon和妻子小野洋子的「Give Peace a Chance」,到2003年英國樂團Blur《Think Tank》專輯裡的「Out Of Time」,都證明社會關懷,仍是音樂創作很重要的初衷之一。

歌曲總是難逃政治色彩的塗抹。當年的在野黨及民進黨,唱遍街頭的遊行歌、選舉歌,不外是「望春風」、「補破網」、「黃昏的故鄉」、「阮若打開心內的門窗」等台語歌曲,另一邊則是愛國歌曲出籠,「中國一定強」、「中華民國頌」、「梅花」。給我時空倒置的感覺。要求嚴苛的朋友說,「選舉歌」強烈的黨派色彩和工具性,是對音樂的戕害。我倒覺得,在那些年沒那麼嚴重,甚至還有個好處,一聽歌就知道哪一黨的宣傳車來了,而通常「叫」的最大聲、最多次的,可能最危險!

□選舉歌只是一種標誌
向來不認為「選舉歌」對選情有什麼影響。當年國民黨主打「愛拼才會嬴」並不表示喜歡這首歌的人,都會去投國民黨立委候選人的票。但有趣的是,「愛拼才會嬴」的原唱者葉憲修﹝葉啟田﹞該年是無黨籍的。選舉歌只是一種標誌、氣氛和意識形態的張揚,否則也不會老是拿一些成名的暢銷歌曲來墊「選舉檔」。

這是歌曲的無奈,音樂一被政黨化就走進了小巷。但可悲的是泛政治化的人,有一段時期在KTV唱「黃昏的故鄉」,馬上有人替你貼上民進黨的標籤;現在好了,是不是連「感恩」二字都要從某些人的字典裡塗掉。

我比較偏愛自製選舉歌,最佳典範無疑是陳水扁台北市長選舉時,委託作曲家詹宏達和詩人路寒袖所作的兩首歌:「春天的花蕊」和「台北新故鄉」。而其實,這兩首歌的陳水扁和民進黨色彩很淡,卻證明了音樂純粹動人的力量。尤其「春天的花蕊」,選後某家大唱片公司把它收到一張女歌手的合輯裡,還賣得很好。95年南投縣立委候選人彭百顯的兩首歌「蝴蝶自由飛」和「南投調」幾乎是同一個模式,這是一種良性的音樂動力,似乎告訴人們:戰鬥性的、軍歌型的和「愛國式」的選舉歌已走進末路。

之後,流行音樂工作者和藝人投入選戰的例子越來越多,寫歌、站台已不是新鮮事。作秀藝人不談,一些音樂批判和寫實性格強的歌手都勇於站台,譬如羅大佑、陳明章、伍佰、豬頭皮、羅百吉、五月天、閃靈等等,除了因為候選人想爭取新人類的認同因素外,最大的原因在於音樂創作者政治意識的覺醒。同樣,找藝人或歌手、樂團造勢演出,也無法影響選民的投票行為!

□音樂關心政治之必要
很難想像一位關懷人文、土地、生命的音樂創作者,對政治是絕對冷漠或無知的。但一個不成熟的、威權未退化的社會和大眾媒體對他們很不公平。以豬頭皮為例,從他以本名朱約信出道起,就以寫政治、社會批判歌曲著稱,多年來都沒改變過。只是現在調子越來越諷刺、幽默,音樂性以饒舌為主,而饒舌歌如果沒有犀利的批判,無法搔到社會大眾的癢處,無趣、不好笑,饒舌歌就毫無價值;像他的《我家是瘋人院》專輯,是史無前例國內第一張「選舉歌」專輯,可以說唱盡選舉百態,而且真實。通常太真實的東西不是很殘酷就是很好笑,但他這張專輯被中廣拒播,MTV也遭三台禁播。越不民主的地方越排斥真實。

因為政治和選舉的顧忌而被禁播的歌曲專輯,「黑名單」音樂團體的第一張作品《抓狂歌》專輯算是前輩了。在現階段台灣政治最敏感的時期,「黑名單」沒有缺席,《搖籃曲》專輯特邀民歌界「大老」胡德夫助陣。我第一想法是「黑名單」的《抓狂歌》是勇氣,《搖籃曲》則是大器。批判性格沒變,但更深刻而悲調,如果豬頭皮的《我家是瘋人院》令人發笑,那麼「黑名單」的《搖籃曲》則悲意中發人深省。

「金碧輝煌的高樓上,住著小腦袋;他們的錢很多,心很窄」(搖籃曲);「不中不台,不左不右,不統不獨,我不分也不合;不明不暗,不強不弱,不敵不友,這世界真可愛」(不不歌),還有拼貼形形色色的政治雜音,突顯台灣的意識形態偏鋒與對立,喟嘆人品質的低落和尊嚴的淪喪。我不覺得這是一張政治歌曲專輯,是充滿人文關懷的音樂作品,沒有虛偽的美學,但誠實、真心,到令人心生慚愧。

□五色狂潮和現實的距離
「五色狂潮」比較困難的是,它不是一張專輯,可以只以音樂來征服群眾,而是帶選舉色彩的演唱會。當活動創意人廖志堅問我:會不會成功?會不會造成正面效應?我有些遲疑。因為本質還是為了選舉。如何把Che Guevara、John Lennon、Mother Teresa、Albert Einstein、盧修一與羅文嘉的關聯性,得到正當的連結,並不容易!對中間選民而言,說服力稍嫌薄弱;對年輕選民,這些偉大級的人物又太遙遠!

今天的台灣,很可能讓Che Guevara活不下去!還有媒體記不曉得Che Guevara是誰呢?而John Lennon生在台灣,唱片會賣不到五千張;Albert Einstein上不了明星高中;也找不到像盧修一這樣風骨的政治家。或者說,今天的時代是否能為理想、熱情所感動?而願意挺身支持「五色狂潮」?依現前的社會情境,是悲觀的。在功利主義和物慾橫流的時代,打著理想主義的旗幟,不是瘋了,就醉了!如今大部分喊的是「牛肉」在哪裡?「理想」哪能當飯吃!

但我沒有潑冷水,只是建議他,多向媒體記者熱力推銷這項具理想性格的活動,大家暫時放下挑釁、對立,在偉人的光芒下,欣賞言之有物、真心真情的樂曲。但我後來發現,這建議還真傻!

台灣大眾媒體政治立場十分明顯,又對非主流樂團大都不屑一顧,如果他們還有一點理想性格,今天就不會成為「蘋果日報」的跟屁蟲!要談媒體效果,找林志玲、周杰倫、王建民、五月天、蔡康永可能更有話題和人潮。但這樣和綜藝節目有什麼兩樣呢?媒體從沒有過音樂版,面對非主流搖滾樂團更是興趣缺缺,誰還有理想?

□堅持理想,所以值得
「五色狂潮」之前,台北縣長選舉另一位候選人周錫瑋辦了一場搖滾演唱會,還包括在海洋音樂祭揚名的一些樂團在內,一度讓廖志堅受到黨內同志的抱怨,可見政治圈內人對音樂人,還殘留著封建的效忠偏見。由台北縣府主辦的貢寮國際海洋音樂祭,比賽或參演的樂團及歌手並不就等於台北縣府的,更不是民進黨的,如果這般狹窄,那麼那一天泛藍執政,是不是貢寮國際海洋音樂祭就要停辦了?參加海洋音樂祭的所有樂團歌手及工作人員,也不能參加泛藍的所有活動嗎?那台灣又能有什麼永續的音樂文化可以累積呢?

我相信,「五色狂潮」之所以讓樂團、歌手們願意熱心參與,並不是全然是為選舉的緣故,而是理想主義性格的驅使,對音樂的付出有股燃燒的熱情,對社會有使命感,願付出心血突破現存的局限,開創美好的新未來,一如「五色狂潮」所標舉的象徵人物那般,而這不就是所有有志者的期盼嗎?政界人物就更不能以短視的政黨認同,來看待音樂與音樂人!「五色狂潮」之所以可貴,就在於它不是以意識形態和政治利益為前導,才可能得到廣大的認同。

「五色狂潮」像唐吉柯德(Don Quijote)之旅(西班牙小說家Miguel de Cervantes Saavedra的代表作),不自量力地大戰風車。或許有人覺得荒唐、可笑或是陳義過高,但勇於挑戰現實的騎士精神,天真浪漫又懷著無比夢想,願起而行,不放棄希望,正是台灣所缺乏、忽視的氣質!不論選舉結果如何,「五色狂潮」已經為台灣選舉文化立下一個理想、良心的典範,也讓音樂、樂團、歌手在政治參與上,稍稍擺脫造勢工具的陰影,在Che Guevara、John Lennon、Mother Teresa、Albert Einstein、盧修一等人的動人魂魄關照下下,盡情吶喊歌吟,是選舉效益所難比擬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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