搖滾夢土,青春的海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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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A verbal art like poetry is reflective, it stops to think. Music is immediate, it goes on to become.】-----W.H.Aud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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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的中國搖滾記憶】「唐朝」追憶

因此,迫使我們不得不把眼光轉向擁有十多億人口、歷史悠久、文化積澱深厚、土地廣袤的中國大陸。儘管紅色中國的現代流行音樂發展才剛剛踏出一步,但在未受商品性格異化前,使我們更期望從中挖掘代表新一代中國人的音樂文化,以及由歌樂中所散發的人文特質。

開放年代的新文化象徵

大陸音像市場有八成以上已經被港台的流行歌曲所佔領,一些流行歌手的塑造向港台的「明星制」看齊,音樂製作模仿或學習以港台為師,歌詞又不脫歌功頌德的老套模式,既無本土性,便難以作為觀察新時代大陸大眾文化蛻變的表徵。尚未被中共官方承認的中國搖滾樂,反倒是值得期待的新文化「旗手」。尤其是搖滾樂追求自由的精神,在這塊被政治及意識形態禁錮四十多年的土地上,它受到壓抑和禁制是可以理解的。

歷經「六四」、掃黃和「反資」等連動後,大陸的中國搖滾並沒有退縮,而是積蓄生命和歌樂的能量,在改革開放的今天漸漸散播。這之間,有人對源自西方的搖滾奉若神明,亦步亦趨的學習仿傚;也有人取其形體、精華,展現現代中國特有的生活與文化精神。他們匯聚出的中國搖滾文化,雖然無法在電視、廣播等大眾媒體上展露,但透過各省市鄉鎮的「走穴」演出,給老土地上的人民帶來一點一滴的新文化震撼。

崔健之外,還有「唐朝」

談起中國搖滾,幾乎人人必言崔健,彷彿崔健是中國搖滾的唯一「發言人」。其實中國大陸還有為數不少的搖滾樂隊,在各自的領域和理念中辛苦耕耘。由音樂精神、作品成熟度和全面技術的完整搭配來看,「唐朝」是我們觀察中國搖滾之所以存在而且必要存在的一個重要「切片」。

「唐朝」成立於1988年夏天,由張炬、丁武和兩位美國人組成。89年夏到外地演出時,兩位美國人聽說北京發生大示威,就趕忙跑回他們的「祖國」去了,至今杳無音訊。8911月,找到了鼓手趙年、主音吉他手劉義君重組「唐朝」。丁武是.主唱吉他手,張炬是貝斯手。他們初期窮困潦倒,光靠偶爾在晚會演出,掙些錢過活。但躍上舞台後,長髮俊俏的形象,熱力迸發的硬搖滾,狂奔四飛的肢體語言,就引起台下觀眾的熱烈回響。

902月在北京首都體育館「1990現代音樂會」演出;5月北京工人體育館「亞運之光」音樂會中表演:91年在台灣滾石唱片公司支持下灌錄專輯唱片;923月在上海和草蜢隊同台演出,把觀眾分成了「通俗派」和「搖滾幫」;9月在北京和葉倩文同台表演,但只有「唐朝」令觀眾點起手上的打火機,一同呼吼、狂歡。

崔健為中國搖滾「塑像」;「唐朝」則打開了中國搖滾新的國度和朝代。

屬於「唐文化」的恢宏氣度

929月轄屬聯台國組織的「國際減災委員會」中國分會舉行「92國際減災日大型紀念活動」─「國際減災十年藝術系列」,在北戴河海濱為北京七支搖滾樂隊拍攝MTV,吸引無數遊客和漁船圍觀。

拍「唐朝」時,有觀眾對他們的長髮扮相挺不滿意,但看到他們隨性、自然、時而狂飆、時而神思的舞台表演,以及西洋硬搖滾激昂奔騰,融合京劇式的唱腔和獨具韻味的新疆旋律,演唱了〈夢回唐朝〉和〈太陽〉,他們的表情從懵、微笑到瞠目結舌,繼而熱情鼓掌,證明「唐朝」歌樂擁有無比的穿透力。

因而愈來愈明白北京人說「唐朝」演出的「狀態」特好是為甚麼,為甚麼他們要取名叫「唐朝」,及說他們的音樂「國際性」的原因。因為,唐朝與「唐朝」,文化藝術豐富開闊,為自己的文化驕傲,但也不排斥外來交化,反而包容、吸納,成了自身文化的養料;他們浪漫、熱情,卻也平實生活、關心國家。唐朝文化與「唐朝」搖滾,都有一種有容乃大的胸襟和自信自在的氣質。

「唐朝」集體創作的歌詞,超越了一般搖滾歌詞拘泥於言詞上的叛逆,或對人、對環境毫無建設性的譏諷、嘲弄。〈夢回唐朝〉描摹了中國人崇羨的遠景,而這遠景卻是史上有載的「億昔開元全盛日/天下朋友皆膠漆/眼界無窮世界寬/安得廣廈千萬間」。

他們有自己的靈魂自省,在渾濁的人性界中尋索澄清的進聚:「走進角落打開身軀/看看希望是否呼吸」(〈選擇〉)「我要向你展示力量/不再埋葬真實的自己/多情的自卑已不存在」(〈九拍〉)。當然,他們對環境也有意見:「多年以來總感覺匆匆忙忙/想法太多希望太少歲月反覆無常/過去太遙遠未來太迷茫/時間在夢裡躲藏」(〈天堂搖滾〉)。由於歌詞有濃烈的詩味,其意不在於直接的批判或情緒宣洩,因而更耐人尋味,值得再三咀嚼,在開闊的想像世界中照你個人的詮釋得到你的意義感應。

國際著名的音樂專業雜誌Spin在介紹北京搖滾樂隊時,很直感地從「六四」談起。國內報導崔健,喜歡以文革或紅衛兵切入。更多人把北京搖滾樂和反政府聯繫起來,滿口「主義」。搖滾在他們腦中竟然那麼貧薄,輕易意識形態化、政治鬥爭化。他們沒有提昇搖滾的地位,反倒使搖滾的發展空間愈來愈狹窄,只容下「抗議」的招牌。

政治不是對搖滾的唯一詮釋

很高興聽到「唐朝」的作品,他們把中國搖滾擺到新文化的地位:從音樂上,丁武的唱腔吸取了京劇和梆子腔的風味,劉義君的電吉他彈出邊疆民族樂器的情調,鼓手趙年經年苦思要打出屬於中國節奏的鼓樂:歌詞洋溢著生命力和超越的意志,以現代詩的藝術手法,傳達內在的情感和夢想,深邃而可堪玩味;他們的舞台表演,帥氣、激烈、熱情、憂鬱、逍遙、自由,衝出了制式宣示出大家氣度。

「唐朝」無疑已將中國搖滾音樂文化帶進新的境地,衝出「政治牢籠」,為中國搖滾的實驗跨進一步。丁武和張炬說,他們希望以後「唐朝」能發展到兩百人,有民族樂部、電聲部、弦樂部,組成搖滾樂的大家族,像他們的歌有無數的夢、無數的太陽、月亮。

我及聽過他們歌曲的所有大陸人民都相信,他們會找到真實而美好的世界,彷彿〈太陽〉一曲中的「天問」:「太陽你在哪裡/太陽你在哪裡?」以及遼遠蒼穹的回音:「太陽我在這裡/太陽我在這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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