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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的中國搖滾記憶】中國第一支女子樂隊─眼鏡蛇

在八九年以前,樂隊只是個小圈,大伙兒一塊聽音樂、搞樂器、玩樂隊開party,當然他們的女朋友也一塊玩,混久了,不知是誰說:「妳們乾脆也組個樂隊吧!」本來以為是玩笑話,沒想以王曉芳為首的這群女孩,真組出個樂隊來,取了挺威猛嚇人的隊名「眼鏡蛇」。不過,當時私下還有人叫她們「家屬樂隊」,當然過了十多年世事變遷,早已不是家屬樂隊,而是專業的女子樂隊。

王曉芳和肖楠想起當年說:「樂隊正式開始是八九年四、五月間,最初組的人有楊英、虞進、王曉芳、肖楠,只是業餘玩玩,拷貝西洋歌,最主要是藍調音樂,最早在長城飯店演出,每星期兩次,還有外交人員、馬克西姆的party。那時男樂隊瞧不起我們,覺得我幹不出什麼東西!」

扳指粗數北京搖滾樂隊,總會漏掉一些團,但沒有人會忘掉「眼鏡蛇」女子樂隊;重要的搖滾演唱活動,人們都會記得邀「眼鏡蛇」。這樣說並不是「眼鏡蛇」的歌樂水準一流,或器樂技術超人一等,而是作為中國第一支女子搖滾樂隊,人們永遠想知道她們要呈現怎樣的作品予群眾,如何與男子樂隊區隔,展露獨特的音樂風格。

「眼鏡蛇」成立於1990年,初期只是隨口叫「女子」,由於她們多數是「ADO」樂隊成員的愛人或情人,造成圈的人經常開玩笑地呼她們是「ADO家屬樂隊」,她們當然不樂意是男人的附屬,因此在參加「九○年現代音樂會」前取名「眼鏡蛇」,嚇壞了眾男樂手。而事實上,「眼鏡蛇」早先的演出歌曲還得依賴有經驗的男歌手傅授。王迪,是北京最早搞搖滾的先輩之一,現在是唱片製作人,便成為她們的指導人,從如何「扒歌」(copy)到怎樣抄譜練習,一步步學起。

一九九○年一月首次在四川成都登台,就造成轟動。二月作為「九○現代音樂會」第一支上台獻唱的樂隊,演唱崔健的「從頭再來」和改編的民謠搖滾版「跑馬溜溜的山」開場,奠定了她們的歷史地位。從此許多大型演出少不了女子樂隊。王曉芳和肖楠說:「九○年就有唱片公司跟我們接觸,唱拷貝的歌,包裝成中國娃娃,但沒做成,我們不想被包裝。九二年大家正職都放棄了,專心幹樂隊!」

但他們並不滿足,不想成為搖滾的花瓶樣板。「當時就想到該寫樂隊自己的歌,而不能一直拷貝,但學音樂的底,使大家在創作時太追求完美而細膩,直接的感覺太受修飾。最早,肖楠、楊英、曉芳三個都唱歌,都寫歌,都不一樣,特怪。那時,是逼著寫,現在是有感覺才寫。想反映我們的生活狀態,是一種表達,一種思維。」女子樂隊更想在創作上獲得肯定。

抄膩了西洋歌曲和一些崔健的歌後,開始自覺到一支樂隊就該有自己的作品,大伙兒便以創作和排練為重心。另外,19922月預計參加澳洲舉行的「華人藝術節」,也成為她們奮鬥的目標,等到辦好護照、領到出境卡後,中共官方以莫名的理由禁止她們出境,給她們很大的打擊,樂隊士氣一下子垮了下來。後來又為了隊員之間的情緒和溝通上的阻礙,創作停滯,只有靠偶爾的外出「走穴」演唱,稍有凝聚。

但「眼鏡蛇」要克服的還很多,譬如要比男樂隊更團結,大陸女性搖滾樂手本來就難找,可不能像男樂隊那樣說散就散、說組就組。在樂器駕御和配置上,也要更精準和一致,然後進一步要求歌樂風格的確立,才不負中國第一女子搖滾的盛名。

1992年起,她們自覺到一支樂隊默契的重要,貝司手楊英離隊後重新組合,找了大提琴專業的所玉潔加入,原主音吉他手肖楠兼主唱,鼓手王曉芳創作歌曲兼主唱,鍵盤手虞進、薩克斯風手林雪;整合後的團隊士氣高昂,19929月在北戴河和北京密雲縣看了她們的現場演唱,已比以前扒別人的歌唱大有進步,new wave的樂風,表現了男樂手的爽利、自在,沒有文化的包袱,反而給她們更寬的路走。

他們努力創作及各地演出,甚至遠征海外。從九二年起足跡遍及德國、瑞士、荷蘭、美國等地,還有男性歌迷跟著走。王曉芳和肖楠說:「九二年去德國,我們先寄小樣給主辦單位,但錄得很不好,不過仍邀我們去,效果特好,我們和崔健最受好評!」國外的肯定給她們很大的信心,見識多了國外樂隊的表演和作品,也刺激她們的創作成長,只是苦無發表出版的機會。

主唱、吉他手:肖楠

直到九四年,首張專輯才先在海外發,九五年在國內發。王曉芳和肖楠說:賣了十萬張,王迪製作,就在德國收混。有首『1996』國內版沒有,原來是電視片的主題音樂,紀錄文革,但這歌送審沒過。」首張專輯在德國一邊演一邊賣,當地反應很好,報紙、電台都有報導。

雖然她們覺得音樂性未受公平的對待,未來發展只有一個難字,但仍樂觀創作。王曉芳和肖楠說:「自己的歌多大約十八首,但演出變少了,急於出第二張,卻苦於沒有機會。而維持一支女子樂隊只一個字『難』。」不過,十多年的成長,她們已經看淡了,只能專心做音樂,期待有更多好作品誕生。

女子樂隊大事記 

1989年春成立,鼓手兼歌手王曉芳、貝斯手兼歌手楊英、吉它手兼歌手肖楠、鍵盤手虞進

1990年參加“90'現代音樂演唱会”

19907月,林雪加入,担任薩克斯及長笛手

19924月,貝斯手楊英離隊,所以加入擔任貝斯手 

1992年,作品《自己的天堂》收入《摇滾北京》

1993年參加吳文光紀錄片《1966》,創作主題曲《1966》。參加“中國前衛藝術周表演

1994年首張專輯完成在德國發行歐洲版。赴德國、荷蘭、瑞士巡迴演出30

1995年紅星社10月發行首張專輯

1996年參加第二十一届美國密西根國際女子音樂節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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